台北见闻8(林奋章)
2026-04-02 20:04:34 来源:林奋章 评论:0 点击:

台北见闻8
台北车站街友,对比温哥华街友
借这个话题,我把加拿大毒品的情况就个人所能介绍一下。这是最伤脑筋的一段写作,估计你们阅读起来也会费神。加拿大的一个毒瘤,当然不会省心啦。无家可归,露宿街头,在很多加拿大城市是个老大难问题了。这涉及到毒品,借此机会,我把对毒品的粗浅知识讲一讲。对来访的友人,如果他们的日程允许,我会带他们到温哥华街头露宿者(台湾叫街友)最集中的地方看看。为了和台北对比,我先把几年前从谷歌地图的街景画面下载的截图放在下面。

01.及题图
上面的街照取自臭名昭著的温哥华 East Hastings 街(华人称喜士定东街),位于Columbia 街十字路口与 Carrall 街十字路口之间 150 米长的马路上,具体年份忘记了,是疫情前。2022年温哥华选出沈观健 Ken Sim 当市长。沈观健是香港移民的后代,祖籍潮汕,潮州话沈的发音就是Sim。他是个企业家,因为对温哥华状况不满愤而从政。他清理了喜士定东街,流浪者有的进了收容所,有的跑去其他地方。我不是温哥华市民,对具体情况不甚了解。在沈市长之前,温哥华几届市长都是左派政客。2003年,温哥华创办了据说是北美第一家的所谓安全注射屋,瘾君子可以带着自己在黑市买到的毒品,到安全注射屋里,领取免费的一次性针筒,自己注射毒品。该注射屋有护士值班,发现瘾君子有紧急情况就可施行急救。以前吸毒被认为非法,警察可逮捕,但是做不到全部抓光光,抓了很快又放出来,后来,政府自称为了挽救吸毒者的生命,防止艾滋病通过混用针筒而扩散,设立了注射屋。更有甚者,2023年初,BC省对拥有不超过2.5克非法烈性毒品的个人实行所谓免罪化(decriminalization),即使警察知道毒瘾者身上有2.5克毒品,也不能逮捕,只能放任自流。这个为期三年的实验政策以失败告终,省长只能在2026年1月灰溜溜地宣布结束此项免罪化政策。
我刚刚查了政府机构的网,目前联邦政府每年给温哥华安全注射屋50万加币,而BC省政府已经给安全注射屋120万加币作装修和运行费用。下面是位于喜士定东街的安全注射屋里外的照片,我特意查了这个网页的版权时间,看到
Copyright © 2026 Vancouver Coastal Health
这个版权(Copyright)是目前2026年的。版权人 Vancouver Coastal Health是省医疗厅属下的官方机构。网上还说,如果你想在家用一次性针筒,政府会免费寄到你家里。


02.-03.
温哥华的街友是否都吸毒呢?不是。流落街头有不同原因。一个人突然丢了工作,之前又因不同原因没有积蓄,无钱交租,或无钱还房贷,无钱交物业管理费,等等;又无法投亲靠友或与人合租挤住一起,失业保险金又不够用(它的金额与失业前的工作时间长度相关),这些都可能造成流落街头。当年(90年代早中期)我们穷留学生在美国聊天的时候,脑海里时不时会冒出“我们离流落街头仅一步之遥”的警觉。下面是我现住的单元一墙之隔的上二楼的楼梯,听邻居说,曾经有流浪汉晚上就静静地来到这里,坐在楼梯上过夜,天亮又走了。他不扰民,我也根本不知道。

04.
在我家附近的体育活动中心的公车站,我曾在晚上9点多看到一个流浪汉睡在里面的长条凳上。这和广州越秀区一些商铺门前的地面铺报纸睡过夜的农民工一样,并不扰民。

05.
那么,从外表看,怎么辨别一个人是否吸毒呢?你到网上查查看吸毒者的外表特征,很符合我的观察。当然吸毒时间有长短,程度有深浅,我附近时不时看到的吸毒者,应该不是初犯。他们衣服脏、不合身,偏宽大,我见过一个一条裤腿长一条裤腿短。眼窝陷入,虽然有的白人正常的眼窝就是陷入的,这与他们前额突出有关,但瘾君子的眼珠显得大,深陷,眼神有些怪,东瞅西瞅鬼鬼祟祟似的。全身瘦瘦的,因为瘦,颧骨就凸出,牙齿不干净、或有脱落,驼背(网上有叫海洛因驼背的)弯腰,走路姿势怪怪的,有的瘸腿。时不时抄近路走过我们停车场的,有一个边走边自言自语,另一个则喜欢发出怪声,天气热也穿着冬天的厚连帽衣。毒品损害了他们的神经。有一次我在附近一家鞋店,看到一个瘾君子进来,驼背、瘦、眼睛怪怪,背着双肩包,女店员厉声喝问,“你来干什么!”他不出声。女店员大声喝道“出去!“看来这家伙以前也来过,我站定了,瞪着那个家伙,帮助女店员给他施压,他就转身悻悻地走了。这些瘾君子经常到商店偷东西卖钱。温哥华市中心一些商店屡屡被抢、被砸,警察抓他们进去后有的隔天就被放出来。开车经过喜士定东街,我遇到过瘾君子完全不理会红灯还是绿灯,突如其来大摇大摆横过马路,逼得我不得不踩刹车。大家可以到谷歌搜 "Vancouver Drug Wednesday,"即”温哥华毒品星期三“,就知道当政府发放福利金(社会救助金、残疾补助金,收入补助金)的时候(是个星期三),喜士定东街的瘾君子从银行提款机取到钱就买毒品,吸毒过度的就会飙升,救护车就忙不过来。所以,在喜士定东街遇到的街友基本上可以说是麻烦制造者,一般人是不会去那地方的。
毒品文化是有群众基础的。据说,中国古代一些流传后世的杰出诗词,是诗人在轻度酒醉的状态下写成的。温哥华一位画家在电视采访中说,他的热情奔放有气势的画作是在吸大麻后创作的。吸毒有令人飘飘然,甚至产生幻觉的效果。醉酒据说也是酒精中毒,当然我这里讨论的毒品不包括酒精与大麻这些“小儿科”,而是烈性的毒品。据一位曾经当过省议员的退役警察说,毒品使大脑处于某种程度的缺氧状态。我想起一些人的濒临死亡经历,在幻觉中感到非常怡情、舒畅,好像见到了上帝,这是否与某种程度的缺氧有关呢?或源自其他神经刺激?但吸毒的效应几十分钟后就会消失,转为情绪低落,颓废,等等我们正常人不能明白的痛苦,瘾君子每天就是在这种多次过山车式的状态里,多次吸毒,醉生忘死,损害自己的神经。追求毒品带来的快感的人不算少,从温哥华420聚会就能感知吸毒文化的民间基础。


06.-07.
什么是420运动?它起源于1971年,五个美国加州的高中男生约定下午4:20在他们学校墙外某处一起吸大麻。后来,420除了是下午4:20吸大麻的标志,也是每年4月20日举行集会的标志。这一呼吁娱乐性大麻合法化运动蔓延到多个美加的大城市。在谷歌搜寻 “Vancouver 420 festival”可以看到更多报道及照片。在加拿大娱乐性大麻于2018年合法化之前,420活动非常活跃,以下是2016年温哥华Sunset海滩的420盛会,参加者估计有 5 万人:

08.
大麻合法化之后,420运动就降温了,海滩聚会则有很多大麻产品的展销。2020年新冠疫情,大型集会被禁止了。随后温哥华公园局也禁止在Sunset海滩举行420集会,目前4月20日只有零星小型的聚会,因为大麻已经合法化了,之前的抗议和呼吁合法化已经失去意义了,种植大麻成为一种生意,街上也有大麻店合法营业,它们的特征是店铺门面上画着大麻叶。Cannabis是大麻属植物的名称,而民间俗语的大麻是Marijuana。以下是温哥华一家大麻店的谷歌街图。

09.
追求刺激的人,很多不会停止在大麻,而是进而追求海洛因,可卡因等等更烈性的毒品。现在加拿大说起毒品,已经不是指大麻,而是指多种烈性毒品,很多我连名称都记不住。这类毒品的上瘾性、致残性、致死率更高。这对加拿大的全民医疗体系是个沉重的负担。
说了瘾君子的不是,但公平地讲,一些瘾君子上瘾是因为工伤而起的。医生给他们开的止痛药有的是会上瘾的。药商为了赚钱,或是隐瞒、或是故意淡化了药品的上瘾性。在建筑业和其他体力劳动行业,工人受伤后,为了减轻伤痛,为了恢复工作,保持收入养家还房贷等等,一些工人就或主动、或被动地接受了上瘾的药。但医生不能无休止地大开特开那些止痛药,病人就上街买黑市毒品。当然,大多数的瘾君子是为了追求快感而主动吸毒上瘾的,如同赌博上瘾那样。我网搜娱乐性吸毒与伤病吸毒各占多少百分比,根据美国药品滥用统计中心的数字,概括为:“对非法药物的成瘾最有可能始于 18 至 25 岁之间,通常是由于尝试而非受伤造成的。”(Addiction to illegal drugs is most likely to start between the ages of 18 and 25, usually due to experimentation, not injury.)这里的“尝试”,就是寻求刺激。更多的统计数字可以看美国药品滥用统计中心的网站:
https://drugabusestatistics.org/
这个网站的一项2023年的统计如下图:

10.
我懒得去找加拿大的数字了,加拿大比美国整体更左,当然可能比不上一些蓝州那么左,这里就用美国的数据吧,它涵盖12岁及以上的年龄段。上图的色条表示用过毒品的不同的时间跨度,蓝色的是有生以来,绿色的是去年以来,灰色的是上个月以来。以有生以来为例,用过大麻的是52.5%,用过可卡因的是15%,用过中枢神经迷幻剂LSD的是11%,用过摇头丸的是8%,用过冰毒的是6%,用过海洛因的是2.5%。然而,这几年,毒品不断有新的种类,一些种类恐怕未列入上图,当然我也不懂那些名称,上图一些名称我也是网查才知道的。近年来有一种叫芬太尼的毒品特别厉害,毒性是吗啡的几十倍到上百倍,而且它常常被混入海洛因、可卡因、冰毒等等毒品中,致死率高。海洛因的制成要经过种植鸦片,再提炼,占地占时间,但芬太尼直接用化学手段合成,不须种植,祸害更广。
瘾君子们跳入毒品无底洞,失去正常工作收入,导致流落街头。不幸的是,这个加拿大社会的毒瘤会长期存在下去,这是我的预测。政客不敢把娱乐上瘾与伤病上瘾区别对待,只在爱护生命的口号下给瘾君子续命,却不敢施行强制性戒毒。这就相当于有病不去除病根,而只是擦擦红药水吃吃止痛片。于是,追求快感的娱乐吸毒者靠吸食老实工作的纳税人的血汗给自己续命,这是侵犯老实纳税人的人权的。我曾经给选区议员和省长以及小土豆写信,呼吁区分工伤吸毒和娱乐吸毒,对娱乐吸毒者实施戒毒,拒绝戒毒者就让他们自生自灭。我知道他们是不会、也不敢采纳我的建议的,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民意。戒毒或者是个痛苦的过程?我不知现代戒毒是怎样一回事,但张学良的戒毒是痛苦的。台湾有个记录片,记得叫“世纪老人”,里面有张学良口述的回忆。他说,染上了毒瘾,指挥打仗时毒瘾一上来就要下去吸毒,这怎么行?于是他请了德国医生为他和赵四小姐戒毒。这个戒毒是有一些危险性的。医生把他们绑定在床上,并且交代所有人,在24小时内,不管他们如何喊叫,谁也不准去看他们。就这样,硬是把毒瘾戒掉了。加拿大有深厚的毒品文化,作为一个国家,戒毒基本没戏。一些所谓懂得享受快感的吸毒者,还笑那些没有固定“可靠”毒品来源的人傻B。
新情况:昨天(2026-03-20),多家媒体报道,我们BC省的东边邻居阿伯达省(Alberta)将于今年6月底关闭卡加里市(Calgary)和莱斯布里奇市(Lethbridge)的安全注射屋,并着力于戒毒与康复。和温哥华一样,毒品问题贯穿着利益平衡的考量。纳税人交税是有限度的,政府用于医疗的开支也是有限度的。BC省和阿伯达省的政府开支,都有约40%用于医疗。两省都存在急诊室等候时间太长,非紧急手术等候时间太长,医生护士短缺的情况。如何兼顾瘾君子的利益和广大民众的利益?这里必须选择一个平衡点。而整个加拿大的政治氛围是偏左的,“会哭的孩子有奶吃”,为瘾君子呐喊的利益团体声音大得很。难得听到阿伯达省代理省长麦克伊利斯说,省政府拒绝假装认为两者必须以牺牲一方利益为代价。(“Our government refuses to pretend that one must come at the expense of the other.” ) 社区居民有权在街上行走而不吸入二手冰毒烟雾,也有权在街上行走而不看到昏迷不醒的人。(“People within the community have a right to walk down the street and not inhale second-hand crystal meth smoke or to walk down the street and not see somebody passed out”)。祝阿伯达省民好运!
以上是我关于加拿大毒品和街友的介绍,堵心得很。现在来到台北了,这里是否有流落街头的?街友又是什么情况?室友说,台北车站街友较多,我们一起去看看吧。
台北车站既是捷运(地铁)站,也是高铁(连接台湾西部的南北向高速铁路)站。抵达车站前,还未看到街友,我就看到路边一些行李箱、纸皮箱等,这是怎么回事呢?室友说,这是街友们的东西。


11.-12.
我看到一位像是街友的人坐在轮椅上(下图左边),另一位坐在沙滩折叠椅上,旁边有一堆杂物和一把大雨伞。

13.
政府部门贴出公告,“从民国114年9月3日14:25时起,凡台北市政府社会局公发行李袋请移至指定地点,非为公发行李袋之其他物品请自行移除,造成不便,敬请见谅。”

14.
台北车站的主体建筑东西长度170米。它的南面有两条长廊,是街友较多的地方。我拍了三段视频。室友时常来这里做志工,发便当。便当即是盒饭,饭盒的材料是纸皮,不同于广州的泡沫塑料。有一次室友参加这里发便当,准备了100多份,排队领的却有300多人,因为有100多不要脸的、不是街友的人也来蹭饭。温哥华唐人街也有这种情况,特别是大陆来的大妈大爷,他们没有在加拿大工作纳税,却懂得“不拿白不拿”。我的华人朋友和白人朋友都目睹过这种事情,和我讲起这样的经历,都是一肚子闷气。

15.
在长廊的某一处,室友和一个看上去年近80的老太婆打招呼,原来他们都相互认识,我也停下来和她说话,这是我头一次和街友说话。她盘腿坐在地上,一床被子从腰盖到脚。那天虽不算太冷,但也是12月中旬了。她地上铺的就是室友说的一面是铝箔一面是泡沫塑料的那种,这就是她的“床”了。她是矮个子,慈眉善目,和我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。室友问她情况怎么样,她说还可以。我问她家里人的情况,她说,家里人都不在了。我内心很感慨,替她难过,实在不忍心和她拍照!这是实实在在的弱者啊!
问题的关键在于,台北的街友不是瘾君子,因为瘾君子被关起来了,包括未成年的被关入少管所。这里的街友没有攻击性,他们是值得同情的。室友告诉我,这些街友对他们得到的帮助心存感激,有一次,室友的儿子问一个街友,需要什么帮助,街友表示对已有的帮助已经很感激了,不需要其他了。后来在室友儿子再三解释下,街友才说,想要一件连帽衫。事实上,一些街友日间还有工作,虽然是临时的,或是零星的,工钱低,但也是工作。
帮助弱者是很多人愿意做的,但帮助麻烦制造者则不然,这就是温哥华和台北的对比!
街友除了在车站外面,也有少数跑到车站里的。在某些时段,车站也允许他们呆在里面。站外的街友看过了,室友和我走入站内之前,我把周围环境拍了照。

16.
进到站内,室友告诉我坐在柱子旁边的人哪些是街友。我尊重他们,没有拍照。
那么,政府是如何对待街友的呢?室友告诉我,他曾经问过一些街友是否可以住到政府的收容所,街友说,社会局有人协调安排住宿。但有人住不惯,嫌那里空间太小,又不自由而离开。有的街友说申请不容易,而且住的时间有限制。我在网上浏览了一下,发现台湾官方对街友的称谓是游民。流落街头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,有家庭不和的因素,有个人性格矛盾的因素,酗酒赌博懒惰等恶习的因素,加上失业、残疾等等。政府收容位置不够,是大家承认的,但是否要用纳税人的钱来增加收容,则有争论。我在台灣卫生福利部统计处的网站下载了一个统计文件,你们有兴趣的自己下载慢慢看吧。我相信温哥华市政府和BC省政府是拿不出这样的数据的。他们拿得出的数据是全BC省每年因吸毒死亡的人数,例如,2025年是1,826,我都可以在谷歌查到。整个疫情期间全省因新冠病死的人数则是2,766人。
街友的话题就聊到这里了。在车站内,我意外地看到大厅地板上坐满了印尼女佣。当天是星期天,女佣放假,她们不是来坐车的,而是把这里作为聚会的场所。她们都戴着头巾(印尼人口87%是穆斯林)。我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八九个戴着头巾的女子排队买东西吃,室友解释道,那是商家在这里卖印尼女佣的家乡风味小吃。下面的视频截图和相片中,请注意人们的头巾。


17.-18.
室友带我上了二楼,原来那里密密麻麻都是小食店,我们挑了一间吃晚饭。里面很干净,餐桌下有个铁篮,原来是给顾客放东西的。

19.
吃完晚饭,我再看楼下大厅,发现多数印尼女佣已经离开了。

20.
我们在二楼逛了一下,发现小食店各有不同风味。

21.
台北车站之行就此结束。
七(二)班 林奋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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